“力拔山兮氣蓋世,時不利兮騅不逝。騅不逝兮可奈何,虞兮虞兮奈若何!”
烏江之畔,蕭蕭的風(fēng)聲吹出盈盈的歌,燦若紅唇的花束迷了人眼。濕潤的泥土,清新的空氣,彌漫著陣陣醉人的氣息。在歷史的年輪匆匆輾轉(zhuǎn)之下,憑窗探,曾經(jīng)的沙場血雨腥風(fēng),此時卻成了一番江邊春景,滿目是和諧與寧靜……
兩千多年的歲月早已將一切掩飾得好似從未發(fā)生過。但偶一瞥塵封的歷史,戰(zhàn)場飛沙,馬蹄聲慌亂,人影戰(zhàn)栗,飛刀折戟,又像是不可抗拒的,浩浩蕩蕩迎面撲來,帶著冗長悲壯的歌!
歌頌的是這樣一位英雄,古人云:羽之神勇,千古無二。歌頌的是這樣一位霸主,司馬遷評價:大政皆由羽出,號稱西楚霸王,權(quán)同皇帝。位雖不終,近古以來未嘗有也。
年輕時的他,身為舊時楚國的貴族,雖意氣風(fēng)發(fā),滿腔熱血,但無奈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。人海茫茫,怎會被多留意一眼?但一次秦皇出巡于浙江,他看到其車馬儀仗威風(fēng)凜凜,意正嚴(yán)辭地吐出:彼可取而代也。
風(fēng)拂過,少年的臉上,鋪上了堅毅與成熟,淡淡的一層,至此還難掩少年眉宇間的稚氣,但在心中足以播下一粒種子,扎根發(fā)芽。過去的年少無知與不被重視是一道傷口,而未來將開出何種燦爛熱血、載著理想的花?
公元前209年,陳勝吳廣吹響了起義反秦的號角,叔父項梁舉兵響應(yīng)。其間,羽獨自刺殺殷通的衛(wèi)兵近百人,第一次展現(xiàn)了他無雙的武藝。時年項羽剛滿二十四歲。
初上戰(zhàn)場,滿目塵沙硝煙。鋪天蓋地而來的嘶吼聲和一張張殺氣騰騰的臉,對撞后都成了煙。他騎在踏雪烏騅之上,馬蹄有規(guī)律地踏著,正迎著他平靜沉穩(wěn)的心跳。他沒有一絲慌張,烏金鎧甲反射出冷冽的光,虎頭盤龍戟橫握在手中,在全軍之前如一面旗幟巍然屹立。他猛地亮起微闔的雙眼,瞳孔中有赤金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燒,策馬馳騁沙場……
秦二世二年,羽率兵救趙,破釜沉舟,逼眾將士不留后路地向前沖,是有怎樣的自信與魄力?次年十二月,又率軍以少勝多,大破秦軍主力,成為滅秦的決定性戰(zhàn)役,史稱巨鹿之戰(zhàn)。
戰(zhàn)場上的他,只一個眼神便能令萬千將士剎那間肅靜;只一抬手,便能命全軍以一當(dāng)十,奮勇殺敵。但這般神勇只能凌駕于軍事之上卻無法裁決政治。鴻門宴的失敗,也許并非項羽的自大愚蠢,也不全因為劉邦的狡猾智謀。那把龍椅,即使他登上了又如何?終究敵不過政治的變幻莫測。
夜,很深很深了。羽在營帳之中舉杯飲酒。抬頭,目若星辰,偶被愁緒遮蓋了,散落著清冷的光。虞姬仍在身旁,像多年前一樣,只是羽自知大勢已去,結(jié)局將在不久后定奪。羽不再掙扎,但也不輕言放棄。帳外火把都點亮了,火光沖天,八百將士整裝待發(fā)。虞姬帶著遙遠(yuǎn)而縹緲的笑,霸王喝干最后一滴酒,躍上踏雪烏騅,不再回頭。
烏江之畔,故土近在咫尺,而項羽則被韓信率軍困于垓下,咫尺終成天涯。他所剩無幾的將士在大軍包圍之下如此渺小,但羽仍不曾屈服,立于馬背之上,必將廝殺到最后一秒。
橫戟,斷喉,霸王之血,必將代替他的軀體,穿破烏江,回到故鄉(xiāng)。
可感可嘆!這份霸氣的英雄本色穿透了歷史,亦給兩千年后的今天帶來了一次震耳欲聾的撞擊。想來項羽三十年來的人生和七年的征戰(zhàn)風(fēng)云,竟都是錯與對、失與得、在傷口上一次次綻放希望之花的里程。
霸王別姬,痛失愛妃,是一道傷口,卻開出了虞姬與項羽忠貞的愛情之花。
楚漢戰(zhàn)爭,為劉邦所敗失去稱霸天下的理想是一道傷口。但項羽本就是為人所用的猛將,終究不該登上用人之位。這道傷口倒是開出了漢朝雄偉盛世之花。
歷史的年輪,也因過早地痛失項羽這樣一位英雄,而被印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。然而后世的人們都從未想過要阻止這道傷口流出汩汩鮮血,因為這奔騰著的滾燙熱血,是歷史關(guān)于一世霸王的注解,是一朵絢麗奪目的生命之花。
市三中高二(8)班 丁越
指導(dǎo)教師 汪春生